《绅探》:为什么“一窝蜂”都去民国探案了


更新时间: 2019-06-12

  推理悬疑剧经过几年的发展,已经成了“优爱腾”的必争之地,《冷案》《失控》《暗黑者3》《铁探》《晨阳》等相继播出,2019年第一季度的国产悬疑推理剧市场又热闹了起来。不过,从第二季度开始,推理悬疑剧市场将开始迎来新变化,即故事的年代背景不约而同地选在民国。像优酷4月份推出的《民国少年侦探社》《罪夜无间》,腾讯视频4月18日起推出的《绅探》。而拍摄完成未定档或者仍在拍摄中的悬疑剧,有一大半是以民国为背景,比如金世佳的《河神2》,鞠婧祎的《请赐我一双翅膀》,宋洋的《潜梦追凶》,胡一天的《民国奇案》,马伊琍的《爱思小姐探案集》等等。

  天时地利人和。“天时”,视频网站想要吸纳会员,必须重点依靠某些头部网剧。古装剧的市场风险太大,同质化的言情偶像剧出圈难,悬疑剧最具爆款气质,自然成了重点部署的类型。悬疑剧如果以当代为背景,又可能有“踩线”风险,以民国为背景可以充分规避这一点。

  “地利”,民国是一个乱世,旧的羁縻既去,新的规则尚未形成,整个社会处于一种失序动荡的状态。虽然社会动荡导致了饥馑、时疫、动乱、流民的社会图景,但动荡时期也带来了人文精神和思想解放的蓬勃。因此可能一边是“贫穷的人民,混乱的政治,恐怖的战乱”,一边又是中西交汇、灯红酒绿、纸醉金迷、夜夜笙歌。繁华背后满目疮痍、藏污纳垢,与悬疑剧的气质也相契合。

  “人和”,民国剧本身就有深厚的群众基础。不少民国剧都非常经典,比如《金粉世家》《大宅门》《京华烟云》等。几年前,在大众文化尤其是图书市场中,以“民国范儿”为主题的图书特别畅销,“目不暇接、眼花缭乱的民国风情、掌故和逸闻趣事”让人们对民国有一种想象。

  厘清这一问题,再来具体地看《绅探》。该剧以1930年代的上海为背景。此时的上海,“是东方巴黎,是西方冒险家的乐园;这里洋人横行,洋货充斥;这里具有浓郁的西洋风情”。繁华与混乱构成了1930年代上海的一体两面,也奠定了该剧的一个基调。

  正当人们沉浸在歌舞升平、纸醉金迷时,一桩桩离奇的案件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悄悄发生。刚从警校毕业的秦小曼(尤靖茹 饰)怀着成为一名出色警探的理想,来到英租界,住进了沙利文公寓,与孤傲又俏皮、屡破奇案、名声大噪的警局探案顾问神探罗非(白宇 饰),成了邻居和同事。开始两个人性格不合,一见面就成了“冤家”,在阴差阳错下不得不一起联手破案。

  《绅探》首先倒是充分利用了民国这一背景的“优势”。剧中呈现的上海,偏向于大众文化中怀旧色彩的上海,有一种“民国范儿”。比如罗非每次出场都是西装,领带,大衣,裤脚翻边的较宽松的长裤,呢料礼帽,手杖;除了百乐门的歌舞厅外,场景里一定有街上昏黄的灯光,奥斯丁轿车,沿街低玻璃窗配小窗帘的商店,黑胶唱机……这当然不是老上海的全部模样,但也得承认,这符合大部分观众的老上海想象。

  繁华背后藏污纳垢,这就体现在一起起的凶手案中。将背景设置在民国,也方便了编剧各种“天马行空”(或者说“胡编乱造”),毕竟故事发生背景是民国时期的法租界,时空上的距离有利于编剧“架空”,脱离现实逻辑推进故事。《绅探》的每个人物、每个案件,看个大概还行,但千万别深究,因为真是经不住你较真地推敲。

  这也是民国背景的推理悬疑剧的普遍特征:它们不是社会写实派(虽然也会连带探讨下人性什么的),而偏向于本格推理,“不注重写实,以惊险离奇的情节与耐人寻味的诡计,通过逻辑推理展开情节”。本格推理的乐趣在于“推理”本身,擅长氛围的营造,观众的参与感强,可以跟着主人公根据现有的线索推理谁是凶手。细心的观众会发现,《绅探》每一个案件出现关键线索时,都会在左下角出现一个“证据X-X”的标志,告知观众总共有几个关键证据,而当下出现的是第几个。

  不过本格推理并不见得比社会派推理更好写,因为本格推理对逻辑的要求更高,一旦侦探的站位比观众更高,参与的乐趣就大打折扣,推理就变成侦探在自嗨了。

  《绅探》采取了大案件套单元剧的模式,每3集一个小案件,但案件最后又牵涉到一个大案件——或许与害死罗非女友的大BOSS有关。《绅探》号称花了3年时间打磨剧本,看了第一个案件,觉得可信,但看了第二个、第三个案件,就觉得也许编剧的主要精力都花在打磨第一个案件了。第一个案件还有点看头,有推理、有反转、有细节上的机巧(比如两处“我说的”呼应)、有可信的人性反思。第二、三个案件,着实乏善可陈,节奏不如第一个案件明快清晰,且推理少了,主角光环多了,脑补多了。

  至于人物刻画,《绅探》也是足够“老套”。男女主角一定有什么伤心史,比如罗非深爱的女友被害,秦小曼的父母被害。两个人性格一定互补,一定是“欢喜冤家”,罗非雅痞孤傲、口嫌体正,探案时专业专注,秦小曼热血外向,一边跟着罗非慢慢成长,一边慢慢打开罗非封闭的内心;俩人之外,编剧还增添了一个法医让他们组成“铁三角”,这个法医一定是聪明、帅气又高冷。现在市面上的悬疑剧,无论是男女主还是双男主,哪个不是这样的搭配?

  不过《绅探》更夸张的是,编剧完全是将罗非、秦小曼“神化”了,他们在探案中体现出的种种神奇技能(比如一个眼神就知道尺码、距离、高度、移动的速度等),已经完全匹敌得上21世纪一个专案组了。

  白宇的演技不赖,从《少帅》到《微微一笑很倾城》、《忽而今夏》、《镇魂》,角色的差异化挺大的,是“剧抛脸”。《绅探》是在《镇魂》大红之前接的戏,制作方押对宝了。但对于白宇来说,罗非这个角色着实对他的形象和演技,并没有突破。从《美人为馅》到《镇魂》再到《绅探》,都为悬疑剧题材不说,《镇魂》里的赵云澜和《绅探》里的罗非,从外形(蓄起标志性的胡子)到人设,真的有太大差别吗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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